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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日,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教育部公布了新的学科目录,“风景园林学”增列为一级学科,同时成为一级学科的,还有建筑学、城市规划等20个学科。
虽然更像是学术上的事,但“产、学、研、政”四个方面的人都觉得这是历史性利好,或许这是1951年汪菊渊先生与吴良镛先生在清华大学成立新中国第一个“造园组”以来,风景园林学科发展最举重轻重的里程碑事件之一。而在2011年以前,风景园林本科是目录外的专业,研究生只有一个专业硕士的学位。
时至今日,我国高校已有风景园林学科博士点22个、风景园林学硕士点56个、风景园林专业硕士学位点94个、本科专业点338个。
2011年清明节当天,也就是确立一级学科差不多一个月后,94岁高龄的陈俊愉院士写下书文刊于《风景园林》杂志,祝贺风景园林学升为一级学科。文笔激昂恳切,充满对学科专业的深情,而一年后的2012年6月,陈老便乘鹤西归,没能更多地亲身参与到后面的学科建设发展中来。
2021年12月25日,中国风景园林学科发展大会暨风景园林学科创立七十周年会召开,主题是“面向未来的风景园林学”。
而就在前几日,教育部发布取消风景园林学一级学科的征求意见稿,一时间行业内哗然,尤其是各大高校。隔壁老李虽然不是搞学术的,但他也郁闷:仿佛这10年就这样被偷走了,学科地位又回到了起点。
当时,园林工程市场每年的盘子,官方口径是2000多亿元,但四家A股园林企业的产值加起来,也没有占到这一个数字的5%。
2021年年末时,A股上市园林企业(不含新三板)已达到了28家。而现在园林绿化行业的总体产值有多少?普遍说法是6000亿元至8000亿元之间,包含市政绿化、地产绿化与私家庭院这“大三元”。
但不同的是,现在的归口算法很复杂,尤其是很多地方国企,以前他们就在自家门口做做工程挺好的,也不需要对外公布自己业绩。如今很多已经跳出了原有市场范围,全国觅食做总包。有未曾发现:地方巨头们开始浮出水面,它们与央企一道,结伴勇闯天涯。
如果再把被国有化的上市企业算进去,非公有制企业的园林绿化市场占有率、至少市场总体利润占有率必然是下跌的,而且行业利润大部份不是行业人拿走的。
在本行业受挫的企业们,普遍都在寻求外延式拓展,每一个长期资金市场的大风口来临,几乎都有企业们跟进加持,很多人直接下狠手把“园林”这一个名字都给抹掉了,却大部分没有如愿搭上长期资金市场的顺风车。
2021年,地产行业的资金流动出现一些明显的异常问题,再大的锅盖也盖不住了。眼下“大三元”之一的地产园林已经被按在地上摩擦,大批以往致力于做高端盘景观绿化的园林人把理想转向,奔赴市政绿化市场。
尤其“乡村振兴”板块着实热,大批园林人旗帜鲜明地投身乡村振兴事业,他们想用园林的艺术和文化去振兴一个个李家屯、周家庄。
回顾2011年那会儿,隔壁老李带着几个民工就在镇里干起了绿化。他并不懂一级学科对他的作用,只知道乡镇项目好操作。那时候的投标,就跟年轻时的爱情那样简单:50万元下就可以不招标,只要把一个大项目拆成几个标段,围起来一口吞。
彼时的风口叫“新农村建设”,过了几年又升级为“美丽乡村”和“特色小镇”。
没几年,建完村镇的老李开始进城,捕捉到了一个个大风口:“森林城市”、“园林城市”、“水弹性城市”、“智慧城市”......风口很大,足够老李飘。
不过,城市更新看似与园林相关,但无论从操作技术、操作方式、主管部门,都渐渐脱开了园林这个专业圈子,园林行业以前的渠道关系和方式很多不灵光了,要进入大的盘子有点困难。要不是几个城市的大型活动、博览会在拉动,整个2021年的城市园林绿化市场,其实是收窄的。
可面对乡村振兴这样的风口,像老李这样的人也在怀疑自己:这10年,好不容易洗干净脚下的泥,是不是又得回到田间地头去种树?
为申报“森林城市”、“园林城市”,森林覆盖率一直是各地城市的追求。可在2011年,退耕还林进入收尾阶段,对口资金也相应减少。为提升绿化率,一些地方政府陆续出台了扶持绿化的相似政策,大概意思是:政府作为中间人,整合农村土地资源,找人租地搞绿化,并许诺在保证绿量的基础上,合理作为苗圃经营。
在当时,“以圃代绿”兼顾生产与生态,是不错的绿化方式、招商方式。而“土地集中流转”的风向又给添了一把火。当然,在所整合的土地中,少不了有大量的基本农田,特别是道路两旁的基本农田。作为土地集中流转的典型,政府还会给与被引进企业特殊的比例的土地租金补偿。
后来,以圃代绿的风口在一些地区华丽升级,成长为“XXX造林计划”重点项目。高位推进,保绿保产。
可以看得出,那个阶段的“农林相争”局面没那么夸张,甚至各种“造林计划”成了地方农林两部门珠联璧合的杰作,园林企业也成了招商引资的一类典型企业,尤其在绿化覆盖率本来就比较少、资金又相对不宽裕的一些北方地区。
时至2020年,土地“非农化”、“非粮化”的政策发布,给很多人敲响了土地红线年,浙江、北京等地率先行动,大批园林苗圃被清退,其他一些还没动的地区看得心里也没底。
2011年4月5日,陈俊愉院士在祝贺风景园林学成为一级学科的贺词中这样写到:
在当今提倡勤俭建国、低碳养园的前提下,就地取材、充分的利用原有地形地貌和山、水、石、植(野生树木花草),钻研植物造景,积极创造中国园林新风格之际,生态文明和科学发展观是风景园林建设的重要原则。
故建议在风景园林学科下,设置观赏园艺(综合性)、园林植物与苗圃、风景园林规划设计、风景园林施工(含植物施工)、风景园林经济与企业管理、风景园林旅游管理等分支。
这样做,就可逐步克服当今在风景园林建设中重规划设计、轻植物与管理,又造成规划与施工、苗圃脱节的严重错误,让风景园林这一古老学科重获新生,为祖国和世界作出新贡献。
10年前的这段话,换到今天也深深紧扣着园林行业的命门,里面透着守正与创新。
“低碳”、“生态文明”、“科学发展”三个词把握了大的时代命脉;“风景园林规划”、“风景园林经济与企业管理”、“风景园林旅游管理”,也正是当前园林行业人才中最为稀缺的;而“园林植物”这个大的课题,更是被风景园林行业长期看轻的。